孩子能否成才,基本不取决于名校和名师

孩子能否成才,基本不取决于名校和名师

2015-02-03
       你有名校情结吗?孩子上了名校就意味着能够成才吗?刘道玉教授以自己近60年从事高等教育的工作经历和思考体会得出:一个人是否能够成才,基本上不取决于名校、名师,不取决于学历和学位之高低。因此,不论是家长还是孩子,不妨淡化名校情结,注重培育和强化成才的五个重要素质:酷爱读书、善于自学、超强的记忆力、以博取胜,以及不断开启潜在的悟性。

       我从事高等教育工作近60年了,虽然有着年深月久的经历,但有一个问题却始终困惑着我:大学生成才究竟取决于什么?是高学历和高学位吗?但并不是每一个获得大学毕业文凭甚至高学位者,都能够成为杰出的人才;相反的,没有进过大学的自学青年,也有不少成为优秀的人才。是名校和名师吗?但并不是每一个进入重点大学的人,或是师从名家的人都能够成为杰出的人才,而没有进入名校或从名师的青年,也有不少获得了极大的成功。华罗庚先生是由初中毕业生成为世界级的数学大师,师从他的学生不下百人,但获得世界数学界公认的杰出数学家,也只有五六个人(5%)。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?

       我一直不断地琢磨这些问题,经过这几年的学习与思考,终于有了一点心得。一个人成才取决于什么或不取决于什么,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。经验表明,能否成才,基本上不取决于名校、名师,不取决于学历和学位之高低,不取决于是否出国留学,不取决于学习条件之优劣,也不决定家庭是否富有。一个人是否能够成才,只能取决于自己。具体的说,取决于自己的志趣、理想和执着的精神。

       根据我对国内外一些著名学者成才经验的研究,大学生们能否成才,需要淡化名校情结,不要太在意专业的选择,要走出盲目追求高文凭和高学位的误区,最重要的是要培育和强化成才的五个重要素质:

       酷爱读书,立学以读书为本。大凡智力超常的少年,生理发育都比较超前,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酷爱读书,读书就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。北宋欧阳修四岁丧父,家境贫寒,母亲四处借书供他抄书,通过自学成为唐宋八大家之首的大文豪,他曾说:“立身以学习为先,立学以读书为本”。因此,一个厌学的人,不爱书、不爱读书和不会读书的人是不可能成才的。

       武汉大学空间物理系的毕业生刘维宁,是初三考取大学的,大三考取留美研究生。他是七八十年代“天才少年”之一,是加拿大国家宇航局唯一的五级(最高级)科学家,现在被聘请为中国“千人计划”专家,主持由中国科学院空间中心与欧洲航天局共同发射的“夸父卫星”项目。他自识字后,就养成了酷爱读书的习惯,雷打不动,而且是跨学科的广泛阅读。就像林语堂先生所说:“一个人有读书的心境时,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读书。如果他知道读书的乐趣,他无论在学校或学校外,都会读书。”武大2014年录取13岁的汪逸凡,从两岁就开始阅读简版的中国四大名著,正是超强的阅读能力使他连连跳级,只用了5年的时间,完成小学和中学12年的学校教育。

       善于自学,这是成才的关键。人类文明的传承就是从自学开始的,就大学而言,必将由现在的课堂讲授再回归到自学。因此,一个没有很强自学动力和能力的人,是不可能成为杰出人才的。自学建立在高度自觉的基础上,有些人有天生的自学能力,而大部分人需要开发和引导。不少“天才少年”,都有较强的自学能力,例如刘维宁在大学期间,基本上不听课,即使人在课堂上,也是心不在焉。每学期教科书和教材发下来以后,他快速地自学一遍,然后就是广泛阅读自己感兴趣的书刊,以积累和构建自己感兴趣的知识结构。

       一直被传为佳话的典型例子,是英国大博物学家托马斯·赫胥黎,因家境贫寒8岁才开始启蒙教育,而且只读了两年书。他完全靠独立自学成为精通动物学、植物学、矿物学、医学的博物学家,精通法文、德文、意大利文、希腊文和拉丁文,曾当选为皇家学会会员,获得皇家奖章,还担任过伦敦大学的校长。华中师范大学历史学张舜徽教授,一天校门未进过,完全通过自学成为公认淹贯博通的一代通儒。

       大量实例证明,充其量只有小学的文化程度,都已具备了自学的能力。可是,迄今自学仍然不能在大学普遍推广,原因在于学习者有依赖思想、意志薄弱、迷信教师。同时,现在僵化的课堂考核管理制度,也不利于大学生进行自学。面对大数据时代,在线学习使得获取教育信息更便捷,为无师自通提供了广阔的空间。当今大学的理念、以知识为中心的课程体系和教学方法都已经过时了,必须改变教育的游戏规则,从玩“知识游戏”向玩“思维游戏”转变,迎接以“大智慧之光”为理念的教育新时代。

       超强的记忆力,是成才的基础。对待记忆力似乎存在误解,以为批评死记硬背就是反对加强记忆力。这是模糊了死记硬背与加强科学记忆力之间的区别,世界绝对没有记忆力迟钝的学术大师。例如,著名作家茅盾,年轻时能够把120回的《红楼梦》背得滚瓜烂熟;文学大师钱钟书,读书一遍能够成诵。

       更为惊奇的是学术大师陈寅恪,他留学东西洋12年却没有去拿到一个学位,而是博览群书,并且掌握了中外12种语言。晚年他双目失明后,完全凭口授整理出版了《再生缘》和《柳如是别传》,总共120万字,甚至连注释也是由他口授的。他的记忆力被称为“妖孽”式的记忆力。美籍华人史学大师余英时先生感慨地说:“要以全中国人的记忆力来挑战陈寅恪。”记忆力与天资有关,但主要还是后天培养的,就如俄国大文豪高尔基所说:“记忆力就如肌肉,越练越强。”

       文理兼修,以博取胜。我原本是一个理科至上主义者,30岁以前没有读过一本小说,认为那是浪费时间。但是,到了不惑之年,由于工作的需要,我才不得不恶补人文社科知识,其教训是极为深刻的。台湾国学大师钱穆先生没有上过大学,是从一个中学毕业生成为无争议的国学大师。他曾经深刻指出:“今日国家社会所需者,通人尤重于专家。而今日大学教育之智识传授,则只望人为专家,而不望人为通人。夫通方之与专门,为智识之两途,本难轩轾。”

       我国1951年提出“一边倒向苏联”,全盘照搬“老大哥”的经验。大学也全部采用苏联的教学大纲、教科书和专业化教学制度,完全否定了解放以前的通才教育。自60年代初开始,为了追求高升学率,各高中陆续实行文理科分科教学,大学也随之实行按文理分科考试与录取,又进一步强化了实用主义的教育目的。从70年代末,包括周培源先生在内的众多教育家呼吁恢复通才教育,但60多年依然没有清除苏联专业化教育的弊端。事实证明,文科单科独进和“学会数理化、走遍天下不害怕”的成才道路,都是行不通的。试问:一个科盲怎么能够成为穷究宇宙真理的哲学家?又怎么能够出现博古通今的学术大师?
责编: Lis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