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年3月3日,纽约市布鲁克林区博罗公园社区的正统犹太教社区成员庆祝普珥节。普珥节从3月2日日落开始,一直持续到3日日落。由于以色列和美国周末开始对伊朗发动攻击,今年的庆祝活动在高度戒备下进行。(Spencer Platt/Getty Images)
【看中国记者田净心综合报导】当五角大楼在确认,美军在代号为「史诗怒火行动」的精密空袭行动中,成功击毙了统治伊朗长达三十余年的最高领袖阿里.哈梅内伊(Ali Khamenei)后,距离德黑兰数千英里之外的纽约市,在3月1日(上周日)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之中。作为拥有全美最庞大、最活跃的伊朗侨民社区之一,纽约从未经历过如此情感复杂的一天。从王后区的大颈(Great Neck)到曼哈顿中城的达格.哈马舍尔德广场(Dag Hammarskjöld Plaza),街头巷尾充斥著狂欢的歌舞、激动的泪水以及复仇的快意。与此同时,纽约市警察局已启动最高级别的反恐部署。
「这一刻,德黑兰就在纽约」:街头狂欢实录
这一天,对于成千上万流亡纽约的伊朗人来说,是迟到了近半个世纪的「解放日」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曼哈顿的摩天大楼,联合国总部对面的广场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。数千名欢呼著感谢美国总统川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(Benjamin Netanyahu,暱称BiBi),还有人手持「让伊朗再次伟大」的标语,挥舞著前巴列维王朝「狮子与太阳」旗帜,示威者占据了第一大道。空气中弥漫著藏红花和玫瑰水的香气,这通常是波斯新年才有的味道。
现场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混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宣泄式的狂喜。人们在寒风中相互拥抱、痛哭流涕。许多上了年纪的流亡者跪倒在沥青路面上,亲吻著印有「自由伊朗」字样的横幅。
64岁的纳希德.法拉哈尼(Nahid Farahani)站在人群边缘,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发黄的照片。那是她1982年在德黑兰埃温监狱(Evin Prison)被处决的哥哥。「美国人很难理解我们为什么庆祝死亡,」法拉哈尼(Farahani)用颤抖的声音说:「在独裁统治下,你的一生都在被修剪。他们决定你穿什么,决定你听什么音乐,决定你可以爱谁,甚至决定你如何思考。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。即使我逃到了纽约,住了三十年,每当听到警笛声,我的心脏还是会停跳一拍。哈梅内伊(Khamenei)不仅是一个统治者,他是我们所有人噩梦的建筑师。」
一位60多岁的伊朗裔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路边流著泪说:「我离开家乡时才20岁,当时他们告诉我这只是暂时的疯狂。我等了44年,头发都白了,终于等到这个暴君下地狱。今天我不开车了,我要去买最好的酒,敬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孩子们。」
在著名的时代广场,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再播放商业广告,而是被突袭行动的突发新闻占据。每当屏幕上闪过哈梅内伊被确认死亡的画面,广场上就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一群年轻的伊朗裔留学生爬上了红色的台阶,他们剪碎了黑色的布条,象征著强制头巾制度的终结,并高唱著那首著名的抗议歌曲《Baraye》,歌声响彻第42街。
在长岛的大颈地区——这里居住著大量在1979年革命后逃离的波斯犹太人——庆祝活动更具社区色彩。家家户户打开大门,分发一种名为「Shirini」的传统波斯甜点。按照中东习俗,这种甜点只在婚礼或极大的喜事时才会分发。
一位在大颈经营面包店的店主表示:「今早我的店还没开门,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大家不是来买面包的,是来订购庆祝蛋糕的。这不仅仅是政治,这是我们每个家庭的血泪史。那个人的死,意味著我们的伤口终于可以开始愈合了。」
纽约共产主义组织如「人民论坛」等举行了所谓「反战游行」,谴责美国的行动。但此游行队伍中几乎看不到伊朗人,反而都是近年来力挺巴勒斯坦的人。
全城戒备:从「大力神」到辐射探测器
纽约市警察局(NYPD)正面临著极为严峻的现实挑战。虽然联邦调查局(FBI)纽约办事处目前的简报显示「尚无针对纽约的具体或可信威胁」,但警方高层深知,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(IRGC)及其代理人组织长期以来一直将纽约视为报复的首选目标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反恐特遣队高级警官透露:「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。我们不仅要防范外部恐怖份子,还要防范『独狼』式袭击者受到极端言论煽动。哈梅内伊的死会让一些潜伏者感到绝望,进而采取极端的报复行动。」
在曼哈顿街头,市民们可以明显感受到紧张气氛的升级:
重装上阵: 被称为「大力神」(Hercules)的重装反恐小队已部署在时报广场、大中央车站、华尔街证券交易所和世界贸易中心遗址等关键地标。这些警员身穿重型防弹衣,手持长枪,并在街角设立了临时观察哨。
宗教场所保护: 警方已向主要的犹太教堂、清真寺以及以色列驻纽约总领事馆周边增派了巡逻车。在联合国总部附近的伊朗常驻代表团驻地,警方架设了混凝土路障,并将警力增加了一倍,以防庆祝人群冲击该建筑。
核生化监测: 据目击者称,警方在进入林肯隧道和荷兰隧道的检查站部署了携带型辐射探测器,甚至在哈德逊河上增加了巡逻艇的频次,以防范任何形式的非常规袭击。
保护异见人士: 鉴于阿利内贾德(Alinejad)与市长的公开冲突使其曝光度激增,联邦调查局(FBI)和纽约警方已将其住所周围封锁,特勤人员24小时驻守,严防伊朗残余势力在政权崩溃前进行最后的疯狂报复。
参议院多数党领袖、纽约州资深民主党参议员查克.舒默(Chuck Schumer)表示:「无论我们对中东政策有何分歧,除去这一长期资助恐怖主义、手上沾满美国人和伊朗人鲜血的独裁者,是正义的伸张。这是世界安全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」
纽约州州长凯西.霍楚(Kathy Hochul)也发布声明,宣布在全州范围内的关键基础设施——包括电网、水坝和交通枢纽——加强安保巡逻。她强调:「纽约人曾经历过黑暗时刻,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由的代价。我们将保持警惕,但我们绝不会在恐惧中生活。」
不眠之夜
3月1日夜幕降临,但纽约注定无眠。在时代广场,尽管气温已降至冰点,但庆祝的人群仍未散去。一位正在攻读人权法的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生,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,望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战争新闻出神。
他说,「战争是可怕的,我的家人还在德黑兰,我不知道他们今晚是否安全。但我看著周围这些人,看著他们眼中消失了四十年的恐惧……我觉得这一切也许是值得的。对于我们来说,哈梅内伊活著,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战争。」
这就是纽约,这就是2026年3月1日的真实写照。在这个路口,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复杂图谱:有对复仇的渴望,也有对和平的坚守;有摆脱枷锁后的狂喜,也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沉忧虑。独裁曾试图将人性压扁成单一的服从,然而当下,在纽约这座汇聚语言、种族、信仰与梦想的城市,我们看到的却是自由的鲜活。